black-snowcat

(古风ABO设定 孤曦)晨昏 (三)

     

科目二最终还是挂了……

所以,决定开一辆孤曦的车来提高一下自身的“驾驶”水平。【根本就是你自己想开吧……】


古风ABO,有私设,请注意。

名称使用常见的古风ABO设定。

Alpha=天乾 ,Beta=中庸,Omega=坤泽 发情期=信时 信息素=信香

标记=合契

五剑之境背景下的abo古风社会


最后,看清楚是孤曦,孤曦,孤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某喵在这里先跟大家道个歉,更新太慢了。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弄得视疲劳,长时间看电子屏就头晕…………晕头转向的告诉大家一定一定要保护好眼睛啊保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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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昨夜星辰远(上)

 

   旦为朝云,暮作行雨,字里行间是巫山神女与楚王的朝朝暮暮的旖旎传说,行雨茶坊取得便是其中暗藏的欢合之意,只是这层香艳的暗示又被后面的茶坊二字披上了一层文雅的外衣,比起那些名称花哨的勾栏倒是显得格外不同。

  话虽如此,再特别的名称也不能改变这里的内在本质。

  天地良心,这绝对不是无剑今天出来的本意,就算他带上曦月刀是因为他对这里的熟悉,之前买东西的时候看他老练的挑选杀价的样子还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英明。而现在,无剑敢用独孤老头的节操来发誓,他当时真的没想到曦月刀在其他方面的熟悉。

  面对着围上来的红粉佳丽,有一句话能形容无剑的状态。

  被水淹没不知所措。

  看着左手边圣火令一口一个小花猫的游刃有余,右边曦月刀独当一面进退有礼的从容不迫,无剑今天第二次觉得自己的本体也许真的是木头做的。

 

  就在无剑愣神的功夫,曦月刀已经无比娴熟的点好了茶水点心,圣火令也对这个环境不以为意,继续饶有兴味的四处观察。

“放心放心,这里虽然是花楼,不过茶也是真的好。”拒绝了贴上来的那些姑娘们,曦月刀在茶水点心上好之后,先帮无剑倒了一杯,“尝尝看。“

  无剑不觉得自己懂茶,只是饮了一口之后倒也觉得齿颊留香,确实是不多见的好茶,“的确,来这里只喝茶也是不错的。“

“本就是避雨顺便来喝茶的,不是吗?还是说……“曦月刀笑得有点捉狭,”无剑大侠不想只喝茶,还想再做点别的?别紧张啊,我懂得……“

我不是!我没有!靠,圣火令你这家伙笑什么?!

无剑转过头,在曦月刀看不到的角度对着圣火令做了个口型————“紫薇“。很好,刚才还笑得没心没肺的波斯大猫马上轻咳一声,收住了笑。

 

“想不到好茶居然会藏在这里,难道来这里的人真的是为了喝茶的?“作为一个真正的高手,无剑表示他这绝对不是在转移话题。

“这个城镇有招牌的花楼一共八家,但真的拔尖儿的只有三家。“曦月刀往后靠着椅子,似乎是在回忆,姿态惬意又放松,”绮月楼的倌人眉目如画,挽云阁的歌舞艳惊四座,而这行雨茶坊,茶是好茶,只是知道的人并不太多罢了,毕竟,大多数来这里的人可不是为了喝茶,况且并不是所有的客人都能喝到好茶的。“

“除了你这样的熟客?”圣火令眨眨眼睛,能轻松的找到位置,熟悉的点单,自如的周旋并不失礼节的应付那些贴上来的姑娘,看来曦月刀还真的是这里的熟客,“还是说你以前也是专门到这里喝茶的?”

“我怎么可能专门到这里喝茶?“曦月刀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喝酒的次数倒是不少,要说熟客,应该也能算上吧。“他的位置正靠着窗户,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有几点雨滴调皮的蹦到了他额前的那缕金色的发上,曦月刀毫不在意,反而将视线转向了窗户的方向。

”而且要说真正熟悉的,也不是现在的位置了吧。“

覆盖了黑色手甲的左手轻轻抚上了窗棱,那里是一片光滑的银朱色,而在他的记忆中,那里有一道裂纹。

只是连修缮都不用的小小瑕疵,就像是天气温度变化带来的木具形变。然而,曦月刀知道,那不是什么受潮形变,那是被习武之人才有的极大的力量捏出来的碎痕,明明窗棱该被直接捏的粉碎,那人却在意识到之后马上就停手收了力道,才只留下了一条小小的裂隙。

而眼前的窗棱是光滑无缺的,不是因为修理了破损,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经过了重置。严格来说,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他曾经接触过的那一切,他就像一个特殊的旅人,做了他无比熟悉世界里的新客。

整个世界之于他皆是如此,唯一人除外。

“说起来,这里孤剑也是来过的。”

无剑看到曦月刀脸上浮现出狐狸一般的笑容,“我知道了,一定也是被你骗过来的。”

“不不不,这你可冤枉我了。”曦月刀左手肘抵着窗台,托着脸转过来,眸光中半是思索半是得意,他语气认真的告诉无剑,“他是主动跟着我来的。”

 

 

 

即使有绝景之色,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黄昏。即使只是一个普通的黄昏,那天的夕阳下习武的却不是以往的单独一人。

那时候孤剑和曦月刀经过与无剑的一战,重新调整了他们的修行方式。一度几乎是互不往来的他们开始一起在黄昏时练功,一起研习深奥的太极八卦,也许真的是方式得当,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们都感觉到了随着修行渐进,功力大有提升。

但这并不是说两人的矛盾就消失了。

“近几日日不要出谷。”切磋完毕之后,正靠在树干上休息的曦月刀听到孤剑这么说。虽是向他说话,孤剑却是侧面相对,视线落在谷中茫茫不知何处,金色的夕阳给他洒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配上他神情颇有些神圣之感。

美丽的过分了。曦月刀想着,就是说的话怎么那么不招人呢?

“为何?”

孤剑没有回答,他垂下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考,曦月刀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如乌黑的凤翎,乌金最后的余晖顺着那美丽的弧度落在一片纯净的蓝色里,然后,那姣好的眉目微微的蹙了起来。

“近几日不要出去。”语气还跟之前一样,分不清是要求还是命令。

这不还是没解释吗?曦月刀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呵,好霸道。一人练功,全谷茹素就罢了,现在是打算一人不出,全谷避世吗?”

“是又如何?”孤剑的视线不再落在远方,他转过身,向着曦月刀的方向走了过来。也许是因为背光的缘故,曦月刀在孤剑走过来的时候居然感觉到了某种压迫感,他稍稍后退了一步,发现背后就是树干,无处可退。一向巧言令色的曦月刀不知怎么的,心头却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那不好意思,我明日就打算出谷。“心中的烦躁烧到脸上却变成了笑容,曦月刀嘴角勾起的上扬就像他本体的刀口,透出冷冷的尖锐,语气真诚里藏了三分挑衅,”君子有信,怎可失约?“

好吧,他曦月刀向来不是什么君子,这不过是个为了故意违抗孤剑临时想到的借口 。然而,第二日当他走到绝情谷的出口时,却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孤剑。

“你就非要拦着我?“曦月刀心中的不快又一次萌芽,口气里也染上了几分不耐。一起修炼不代表他就要处处受制,明明之前还是各行其道,孤剑又是什么立场非要管着他呢?白衣的刀客心中冷笑一声,没理会孤剑,径自向通往谷外的溪流走去。

孤剑没有像他预料那样出手阻拦他,而是在曦月刀离开的时候,直接跟在了他的身后。

孤剑没有隐藏自己的跟随,曦月刀也没有停下脚步回头的意思。他们就这样一同出了绝情谷,一起向着附近的城镇走去,看似同行,却都一言不发。

穿街过巷,孤剑都只是默默的看着曦月刀四处闲逛,好像他真的只是一团空气一样,曦月刀被他跟了一路,之前的愤懑渐渐消去,捉弄的心思却又冒出了头。

 

这可是你自己要跟来的。

 

跟着曦月刀穿过一条有屋檐的小巷,孤剑看到对方进了一座木楼,看招牌是一座茶坊,没有多想便跟了进去。一进门,差点儿被扑面而来的甜腻味道冲的发晕,孤剑还来不及反应,马上就被一群莺莺燕燕团团包围。

“那是我兄弟,今儿个头一回来。“曦月刀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孤剑不知所措的被一群衣着暴露的倌人包围,他冲着一边陪笑的鸨母递了个眼色,“好好招待着,做好了重重有赏。”他丝毫不理会孤剑向他示意帮忙的表情,把一锭银放到鸨母的手中,搂着一个凑到他身边的花娘直接上楼去了。

 

身边的花娘生的很有几分姿色,一把嗓子软的能滴出水来,她凑在曦月刀身边软语温存,曦月刀也是颇为知情识趣的和她调笑,时不时还和酒桌上新认识的朋友痛饮几杯,好不快活。

佳人在怀,对酒当歌,正是人生乐事。曦月刀有意无意的的瞟了一眼楼梯口,只看到往来的恩客和几个眼熟倌人,心下却略感无趣。

花楼里的倌儿大部分都是中庸,但也不是没有坤泽,甚至有的花楼为着楼里的营生,故意燃烧带有坤泽气息的熏香用以助兴,这行雨茶坊虽然不至于如此,但是空气中弥漫的艳丽香气还是能勾起大部分来此之客的隐欲。

不知道对于一个常年禁欲的老古董有没有用?曦月刀忍不住暗暗想着,这楼里的倌人不常见到这么俊美的人物还是个天乾,怕是恨不得立马就把他生吞活剥了。那张几乎是古井无波的美丽脸庞上染上欲望是什么色彩?说实话,他对于现在孤剑脸上的表情很是好奇。

另外,一想到孤剑傻傻的跟在他后面一路最后被带到这里,一脸困窘却发作不得的模样他就想笑。

 

“曦月公子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身边的花娘柔声问道。

“我在想……一个麻烦……”曦月刀可不觉得孤剑真的会被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妓子困住。

他在心里默默的数着。

一、二、三……

果然,不到十二之数,他就隐隐听到楼下传来的惊呼。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冲上楼来的孤剑。

“曦月!!!”

“这儿呢~”对比孤剑的怒火中烧,曦月刀则是面色愉悦,他甚至还轻佻的对着孤剑挥了挥手,“怎么?下面的一个都没看中?没事儿,我的也可以给你。”说着,他把自己正搂着的花娘往前送了送。

花娘嘴里娇嗔着“公子真是讨厌”,眼睛却忍不住盯着那冲上楼来的男子细看,忍不住赞叹,“好一个俊俏的郎君……”不只是她,同坐一桌那些共饮的人中也有不少面上也露出惊艳之色。

“既是朋友,何不坐下共饮一杯。”不知谁开了口。

“就是,公子可别光站着啊。”那花娘正伸出柔荑去拉孤剑的衣服,却突然觉得手腕上一疼!

黑色的手甲覆上了白嫩的细腕。

“抱歉抱歉。”曦月刀一边道歉一边松开了手,“我这兄弟脸皮薄得很,你可别吓着他。” 他轻轻把花娘按在原地,自己却走上前去,正站到孤剑的面前,隔绝了身后所有看向他的视线。

“我说,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嗯?”

他听到自己对孤剑说。

曦月刀这话说的可算是言不由衷,甚至有点故意戏弄的意味了。他已经做好了孤剑冲上来跟他大打出手的准备,但他没想到的是,孤剑最终竟然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孤剑确实是生气了,曦月刀可以确定,他看看刚才对方留在窗棱上的裂隙,觉得这一下恐怕真的把孤剑给得罪狠了。

 

只是在其他人看来,这不是曦月刀刻意挑衅,而是孤剑高傲冷漠行状无礼了。

“不好意思,我这兄弟脾气不太好。”曦月刀转过身,对着桌上的朋友和倒酒的花娘赔个了笑脸,“断了大家的兴致,我先自罚三杯。”

三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

 

 “曦月公子身上好香呢……”身边的花娘凑得更近了些。

“这是情花的香气。”曦月刀顺手拿起酒杯递到艳红的唇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的接近,他微微抬起左臂,将那饰有情花的缎带递的近了些,“凑近点儿看也没关系哦~”

花娘伸出手,正要触摸那朵艳丽的情花,忽然想起了什么,“刚才那位公子身上好像也有这样的缎带呢。”她又想了一想,脸上不知为何浮起了一丝红晕,“还从未见过那般出众的天乾……”

“呵。”曦月刀的笑容里忽生三分冷意,“当着我的面就开始想别的男人了?”

那花娘顿觉失言,她看曦月刀面上似有不虞,以为他是生了醋意,连忙软语讨好,曦月刀也没多加追究,只是继续和酒桌上的人喝酒谈笑,垂下的长睫掩住了眸子深处的漫不经心。

 

“我要的东西来了吗?”

“放心吧,公子的事情我哪敢忘。上等的‘老君白毫’再过几日就能回来,到时候公子记得找我哦。”花娘言笑晏晏,“我帮公子找来了上好的茶叶,公子今日陪我如何?“

曦月刀就着花娘递过酒杯的手直接饮下,没有接话。软玉温香在怀,曦月刀却只注意到那女人额饰中间的一点蓝色的宝石,眼前恍然出现了另一抹更美丽的幽蓝,夹杂着愤怒,羞恼,还有一点担心。

担心?

曦月刀有点诧异,他忍不住反复在脑海中重现刚才孤剑上楼到离去的过程,短短片刻之间,他居然能清晰的回忆起每一个细节,甚至连孤剑冲上楼时候那一缕因为情绪而来不及收敛的信香都仿佛能重新嗅到。

初闻时带点冷意,而后便会发现是温暖的茶香。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他突然觉得有点发热,脑海中的回忆变成了一簇火苗,在他的身体里点燃。

不妙啊……

曦月刀晃了晃头,热度并没有下去。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饮下,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修长的颈项,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除了酒来杯干的豪气,还多了几重风流意趣。曦月刀放下酒杯,稍稍向后靠着椅背,脸上浮起了一点薄红,衬着瓷白的肌肤,让他那双明亮的金色眼眸多了几分迷离之色。

“公子可是醉了?”身边的花娘十分体贴的询问, “可到奴家房中…………”

“最难消受美人恩呐……”曦月刀语调轻浮,却无视花娘言中的暗示,“只是有些喝的急了,出去吹吹风便好。”白衣的青年向酒桌上的其他人微微致意,从容的离席,走向外面的露台。

说是露台,其实只是一条临街的木廊,位于这茶坊的上层,从这里正好能俯视下面的街市,曦月刀双手撑着木廊的扶栏,任清凉的风拂过他的脸庞,他又伸手扶了扶额头,手甲阻碍了他对于温度的感知,但身体的感觉清晰地告诉他温度并没有消失。

看来今天不该再继续了,尽管还没到他平时饮酒一半的量,而他的意识也还清醒的很。曦月刀看着下面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底一片漠然。

不知道孤剑到哪里去了?

曦月刀抬头看了看慢慢隐于云中的太阳的位置,今天他特意选择的出谷时间正是孤剑休息的时候,想到之前就等在路上的孤剑,很显然,孤剑今天应该是没有休息过的。也许,此时孤剑已经回了绝情谷。

闭上眼睛,曦月刀又想起了昨日孤剑那番不知来由的举动,他实在想不明白孤剑这样做的理由,虽然孤剑要求全谷严守戒律,但事实上对于他,总是有种意外的纵容。

纵容他的离经叛道,纵容他的放纵不羁,纵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挑衅甚至是恶意作弄……孤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曦月刀心里很清楚,平心而论,正面公平对战要不是属性相克他估计要被按在地上揍,孤剑虽然本质善良但是性格也高傲倔强,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不是轻易动摇之辈。

但自己似乎是个例外。

依旧闭着眼睛的曦月刀没发现他的嘴角又勾了起来,他身后的酒席上,花娘拿起琵琶弹唱着助兴的小曲儿。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曦月刀忽然嗅到了一缕香气,若有若无,丝丝袅袅,像是他臂上的情花。

“啧。”他睁开了眼睛,皱了皱眉,过了半晌,他有点无奈的深吸了一口气,定住心神。

果然是该走了。

手上稍稍发力,青年从茶坊的楼上一跃而下,飘荡的白衣下摆如同一只白色鸟儿的羽翼凌空而过,复又轻巧的落在街市中。

罢了。

曦月刀把刀横在肩膀上,两只胳膊百无聊赖地横搭在两头,慢慢沿着街道走着。

孤剑兴许还在城中也说不定,去找找看吧……大不了给他揍一顿,实在不行两顿也可以…………

 

 

“然后你找到孤剑之后就用一顿胖揍求得了原谅?”圣火令笑问道,“还是两顿?”

乖乖挨揍那才不是曦月刀的风格,一旁坐着的无剑很怀疑后面又是什么新的套路手段。

简单讲述了过往之事,却巧妙的隐去了部分当时的感受和想法,曦月刀继续说,“不,我没找着他。”

 

 

 

那一日,他跑遍了城里所有的茶楼茶庄,可是都没有发现孤剑的任何踪迹,仿佛今日孤剑与他一同出谷只是一个幻觉,那人还在谷中,就像他过去的无数个日常那样,白日休息,只待夜间沐浴练剑。

曦月刀走出最后一家茶肆,看看天色,离天黑不到一个时辰了,他开始考虑回去,至于是先躲几日还是直接晚上就到对方修行之处例行骚扰,路上可以慢慢决定。

重点是先回去。

曦月刀打定主意,正要出发,却骤然转身,正对上身后一人。

那人有些尴尬的抬着手,看样子之前是准备从背后跟他打个招呼。

“呃……那个,曦月兄弟…………”

“ 哦,是你啊。”右手不着痕迹的从几乎要出鞘的刀柄上松开一点,曦月刀用微笑掩饰住了眼底的杀气,“吓我一跳。”

眼前的人正是今日行雨茶坊中同桌共饮的其中一人,那汉子身量高大,面貌倒也算端正,只是眼下他对着曦月刀神色里却有些暧昧。

“今日曦月兄弟走得急,也没来得及多加招呼。“那人对于曦月刀之前的反应不以为意,满脸堆笑,”曦月兄弟的那个朋友也是,席间没来得及认识一下。“

“哦?你说他啊……怎么?你想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这人是今天席间出言邀请孤剑的那个家伙。

“那最好不过了!”那男子瞳孔里闪过兴奋的光,“那般品貌的人物,世间罕有,是该多加往来。”说着,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知曦月兄弟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这样啊……“曦月刀露出了一个有点为难的表情,”我那兄弟,好看是真好看,但脾气可是不好,况且,你应该今天也看出来了,他是个天乾。“

“在下只是仰慕那位的风骨气质,想交个朋友,并无他意。“男人的脸上一派真诚,却眼神闪烁,语气里也渐渐生出几分暗昧,“那般风采,如他是个坤泽,怕是曦月兄弟早就下手了吧?”

曦月刀没接话,他微微低了头,嘴角笑意渐无。

那人浑然不觉, 左右偷看了一番后凑近了些,小声对着曦月刀说:“我以前听说,会有些坤泽故意伪装成天乾中庸什么的……”

“哈哈哈哈……”曦月刀忽然大笑出声,他抬起头,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个不停,那人被他这样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好在曦月刀笑了一阵就停下,继而主动走近过来

“好!兄台之意,在下已知。”曦月刀一把拍上那人的肩膀,眼睛里流淌过一抹明亮的色泽,如同阳光跃过他的刀尖,冷冷刀锋藏于煜煜灿金之下,“就请兄台随吾一行,如何?”

被那一瞬间的笑容晃花了眼,男人看着眼前的白衣青年,恍惚想起之前席间曦月刀饮酒时候的样子。

风流倜傥,玉骨风神。

“好好好……”一时还没有从之前的惊艳里回过神,男人看见曦月刀已经走到了他前面,赶紧跟上,“曦月兄弟果然豪爽,咱们也该多亲近亲近……”曦月刀没回话,那人也不在意了,“咱们现在这是去?“

“先去喝几杯。“曦月刀的声音听上去心情好像不坏,”白天有事耽搁了,得找个好地方喝个尽兴。“他脚步不停,只是把声音稍微压低了些,对身后的人说道,”我那兄弟有个怪癖,只喜欢深夜里见客,要是去得早了惹他生气……“

“要杀人的。“

 

 

“我直到太阳下山都没找到他。”曦月刀简单地描述那天的情景,有些事情就不必尽对人言了,“最后还是回去,老老实实道歉。”

“就这样?”圣火令眨了眨他异色的眼睛。

“不然呢?“曦月刀反问。

作为二者的老朋友,外加五剑之境第一隐藏大佬,无剑心下一动,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他并未点破,只是微微点头,“孤剑的性格本就没有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你很了解他啊。”曦月刀幽幽的接上。

“远不及你。”无剑翻了个白眼儿,重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冲下这没来由的飞醋。

曦月刀收到他的白眼攻击,倒也不以为杵,只是了然地笑笑,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曦月刀曾经在某一次和孤剑争论的时候说像孤剑这样独自品茗的类型很难跟人拉近距离,可事实上,江湖之大,并不是所有的刀剑都嗜酒如命。就在曦月刀他们在楼上侃侃而谈的时候,孤剑正和他人在庭院中饮茶。

这个他人,包括倚天剑,齐眉棍,还有东海玉箫。

禁酒的,茹素的,还有高冷的,外加三合一的孤剑,四人四座,正在玉箫的院子里品茶论道。

这庭院里的刀剑甚多,只是性格各异,话不投机的类型也不是没有,而眼下这四人能在此处相谈甚欢充分说明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一真理的普遍性。

 

“酒乃禁物,不当沾染。“同为武林至尊,倚天剑却跟他那好酒的同胞兄弟不同,清冷自持的性格让他即使已经和屠龙刀合契,也未改变自己一贯的坚持。

他的话得到了孤剑的认同,“过度饮酒不但损伤身体,还会使精神萎靡,更容易在迷糊之间铸成大错。”

“既是如此,诸位便来品一品这茶。”玉箫轻执起茶壶上的提梁,给几人斟上,芽色的茶水落在杯中,微香溶溶。

“如何?”

“入口清冽,回味微苦,有芝兰之气,甚好。”倚天剑称赞道。

“翠顶云雾?“

“正是。“玉箫知道孤剑爱茶,但不知道他竟然了解至此,眼里不禁多了几分欣赏,”之前听闻绝情谷中盛产情花,此物亦能制茶,不知是何等奇茗?“

“情花茶需取向阳的情花花蕾中最柔嫩的叶子,配以浸泡过情花果实的寒潭水在锅中翻炒。炒成之后,选择其中保持了晶莹剔透状态的叶子,在阳光下风干便可完成。情花茶茶香浓郁堪比美酒,回味悠长。只是……“孤剑说到此处顿了一下,”亲手所制的情花茶有将自身献于对方之意,是谷中用于结契合卺之物。所以,不可随意饮用。“

“原来如此。“玉箫微微点头,”绝情谷中风物自成一脉,倒是十分特别。我观那山谷虽四面环山,然其中高低错落,灵气充沛,环境清幽,甚至有几处似乎是有暗藏的奇门八卦之象,想来此谷甚是奥妙。“

“看似闭塞,却中有桃源之境;名为绝情,却遍植情花之株。“齐眉棍忆起之前战斗时在谷中所见景色,”倒真是特别之处。“

“也不尽然。“孤剑轻轻叹了口气,”情花入口芳甘似蜜,然回味苦涩。情果多数丑陋酸苦难以下咽,而情花更是遍体生刺,若被刺中,动情便要受极大的痛苦,若是中毒太深,则有致命之危。“

孤剑记起谷中藏书记载,情花除了做茶酿酒,还可入药制成某种特殊的秘药,能够用于抑制坤泽信香的诱惑性,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坤与乾二者互相吸引结合的自然天性。

“名为情花,实则让人断情绝情。绝情谷,也算实至名归。” 孤剑脑海中浮现出谷中漫山遍野的情花,每一朵都是一个警告。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齐眉棍轻轻念道。

玉箫轻轻呷了一口清茶,他想起了黄药师在桃花岛上修的那座坟墓,墓室中回荡的箫声,以及那艘华丽精致却必定要被风浪打碎的船。

“百岁之后,归于其室……”东邪吟唱的曲调曾从他的本体中倾泻而出,随着海风飘荡在无人的山崖海滩,月夜桃林。

 

   茶座上一时安静,院中却突然出现几乎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你还知道回来。”玉箫再次开口的时候,话却不是对着同座的几位茶友。青衣的文士语气平和,但话中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严肃,他没有回头,而他身后刚刚进来正试图偷偷走开的分水峨嵋刺却明白这正是在对他说话。

  了解对方的性格,少年微微吐了吐舌头,赶紧快步走到玉箫的身边,讨好的凑上来,“我当然得回来了,大哥今日和几位贵客品茶,怎能没有茶点呢?”茶粉色头发的少年笑得乖巧,“我特地买来的,是这镇上有名的点心铺子做的。”说着,他把手上提着的纸包放到桌上。

“祥禾斋?”孤剑看到纸包上的印签。

“对啊,我和小虎问了好多人才找到的。”

“祥和斋的点心的确做得可口。”纸包上的红色禾苗印签是老店的标志,空气中漾起的点心特有的甜香味,打开了孤剑的记忆里的一道门。

 

 

   即使知道曦月刀的本质是什么样子,孤剑有时候也还是会落入对方的“陷阱”。在被曦月刀故意引到青楼楚馆,差点惹得一身骚的时候,说不愤怒,孤剑自己都觉得是假的。灵台方寸间被怒火烧剩下的一点理智让他没有直接当场发作,直接转身离去的已经是孤剑修养上佳的集中体现了。

  孤剑拒绝承认其中还有给曦月刀留点面子的成分。

  尽管离中秋还有好几日,街市上却已经依稀流露出节日的氛围,热闹非常。孤剑独自走在人群中,自然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热烈,只是他本是喜静厌吵的人,这过分嘈杂的环境只让他觉得与之格格不入。

  孤剑本想赶快回去,紧走了一阵,却又不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也许是想起了之前的初衷,也许是周围的声音里流露出太过热情的召唤,孤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考虑了一会儿,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不如去换几本书……

  孤剑想着,脚下换了个方向,黑衣的俊美青年穿过街市和人群,无视偶尔的那些在他身上停留的羞涩目光,直到他忽然嗅到了一股甜香。

  不同于周围人群中纷乱的各种信香,也不同于他手臂上情花缎带的香味,那种甜香的味道带着某种烘烤后的甘美,是一种足以让人食指大动的诱惑。

  孤剑觉得这种气味有点熟悉,他走过去,看到一家挂着“祥禾斋”招牌的店铺。

  曦月刀曾经给他带过这家店的茶点,味道很是不错。

  孤剑走进店中,迎客的伙计马上热情的招呼上来。

“哟,真是不巧。您说的那种刚卖完了。”伙计的脸上满是歉意的笑,“后面炉子里正做着,您受累,先坐下喝点茶,稍等一会,马上就能出来。”

  孤剑微点了下头,在桌旁坐下,店里的伙计马上端来一壶新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尚未饮下,耳中却听到一阵细微的哀鸣。

  放下手中的茶杯,孤剑走出祥禾斋的门口,看到门外正有一辆木车,车上有几个木笼子,其中一个笼子里有只白色的狐狸。

   那狐狸一身厚实的皮毛,倒也蓬松柔软,只是趴在木笼中,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孤剑走近了一些,狐狸毛茸茸的耳朵轻轻转动了一下,发现了他的接近。走近之后,孤剑仔细看了看这只狐狸,发现它并不是纯白色的,狐狸的四肢覆盖黑色的皮毛,而身上也有几处,头上更是夹杂着一簇杂色的毛,看起来就像是额头上染色了一样。随着孤剑的打量,狐狸也不再趴着不动,它坐起来,乖巧的把尾巴盘成一圈,又冲着孤剑哀哀的叫了几声,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又转,看起来很是机灵的模样。

“公子好眼光啊!这狐狸可不一般!”拉车的货商见孤剑似乎是有兴趣,马上凑了过来,只是因为孤剑周身某种难以接近的气场又不得不离远了些,但这完全不影响他推销的热情。

“这狐狸可是从神仙住的地方来的。”那货商说道。怕孤剑不信,他又说,“那地方四面环山,是只有神仙能住的世外桃源,我们这些凡人进都进不去。这狐狸在仙地里长,也吃过仙果喝过灵泉,比一般的畜生可聪明多了。”说着,货商抬起自己的手,“您看看,这狐狸之前竟然会假装听话骗我打开笼子,差点儿跑掉,让我抓住了还咬人…………当然,您一看就是贵人,这小畜生您买回去做个围脖儿什么的肯定没问题,这皮毛多好…………”

   孤剑面无表情,他知道,普通的狐狸被说成仙兽不是这货郎牛皮吹上天,而是那谷中的“神仙”充满了恶趣味。

   他无意继续听那货商吹捧,这狐狸的皮毛虽然厚实,但是因为花色带杂,怕是在皮货栈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某个“神仙”那么一张颠倒是非,巧言善辩的嘴,这货商恐怕正愁货物压在手里,才对着他喋喋不休的吹嘘。   

  孤剑转身离去,那货商还没说完,又不敢直接拉住他,只能暗自跺了跺脚。

   孤剑正欲回到祥禾斋中,忽听到背后传来几声“嗷呜嗷呜”的声音,就像是小动物在可怜巴巴的哀叫,他回过头,看到那笼子里的狐狸正看着他,试图把毛茸茸的爪子从笼子的空隙里伸出来拉住他,却又够不着,一双黑玛瑙似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竟像是要哭了。

 

 

TBC————————


   

某喵:有些默契就是,即使没在一起也能不约而同的想起同一件事情

无剑:…………我就问一句,我是这文里面唯一的单身汪吗?

某喵:不,你不是。

无剑:那就好。

某喵:你是唯一一个失恋的。

无剑:……………………


  

最近感觉风声有点儿紧,车什么的会有的,在后面,真的,看我诚实的眼神啊~~

写到曦月说“我的也可以给你”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他的话能去掉一个字是不是可以直接上车了(咳咳并不是)

另外,非常感谢大家的小红心和小蓝手~~也希望大家能够多提些宝贵的意见和建议,真的,千万别因为我是朵娇花就怜惜我哈(你够了……)

说起来,有谁猜得孤剑为什么要曦月刀“这几天不要出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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